你不曾了解的一种水产人——剥虾工

  
“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”,千百年来不变的生存法则。在海南、湛江等对虾生产、加工主要集散地,在海虾收获季节和加工厂繁忙季节,总有一只庞大的“剥虾队伍”活跃在各港口、市场周围,将新鲜的商品虾去虾头、剥虾壳、挑虾肠,取其完整虾仁单独成品。剥好的虾仁经过清洗、筛选、打包后直接运往加工厂。接触这道最原始工序的人群,俗称“剥虾工”。
 
一群群的剥虾工中,很少会看到男性的身影,用她们的话来说,“男的不愿意干这个,有头脑的人大都跑外面打工或者出海去了。”而剩下的这群娘子军里年龄也参差不齐,有的六七十岁,有的才二十出头。
 
湛江市霞山渔人码头附近有大大小小的虾场,专门收购成品虾,剥壳后运往加工厂。码头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妇女骑着自行车,车头吊着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双白色乳胶手套、一双细纱全棉手套、一双雨鞋、一张矮板凳——这些就是剥虾工的全部“家当”。她们属于流动性的临时工,每天穿梭在不同的虾场,哪里虾多,哪里虾价高,就往哪个场跑去。一个小板凳坐下来,就是一整天。剥虾的技术要求不高,几乎没有任何条件限制,因此每个人都可以做。碰上旺季,熟手的剥虾工一天可赚上百元,对比普通的打工者,这是一笔不菲的收入。因此,一到节假日或者寒暑假,剥虾的人特别多,她们有的单兵作战,有的三五好友或者亲戚朋友齐上阵,把剥虾量统一起来,赚的钱大家分。
 
按照以往,盛产南美白对虾的湛江在春节过后一段时间,各大小虾场会慢慢恢复运作,随着时间的渐推,虾会越来越多。然而,2011年虾病肆虐,加上多变的天气,湛江地区的对虾产量大大减少,2012年市场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。直至3月底,开工的虾场寥寥无几。
 
“这是我的!这是我的!”陈梅(化名)大声喊着,用力地推开几个剥虾工的手,扛着一筛装有几十斤小规格的海虾从人群中吃力地挤出来。还未来得及缓一口气,她迅速地扛着这筛虾往自己的座位跑去,唯恐慢一步就被别人抢去。这是今天抢到的最后一筛虾。还好陈梅眼角快,一边剥一边瞄着池边的虾,看到所剩不多时,便“嗖”的一下弹起来,等到其他人察觉时已慢了一步,陈梅已经冲到池边,把最后的虾装到了自己的筛子了。其他人嘴里嘀咕着:“这一米四几的个头怎么就跑得比谁都快?”回到自己座位,放下手中的虾,陈梅这才舒了一口气,惊险刚刚要是稍迟一步,它就是别人的了,这意味着今天就少赚五元钱——尽管剥完这筛虾还得花上两三个小时。
 
去年成品虾养殖产量减少,市场供不应求,许多虾场迟迟未收购成品虾,就算有,也是去年冷冻厂剩下来的小规格海虾。海虾比普通的养殖虾更难剥,因为海虾壳硬,并且紧紧裹着虾身。所以,剥1斤海虾比剥普通养殖虾要花多一倍的时间,加上剥虾力度加大,一天下来,剥虾工的手关节特别痛。即使这样,陈梅还是坚持每天早早地来到湛江市霞山渔人码头,骑着自行车到处逛周边的虾场,只要有虾就立马坐下来开工,能抢到多少就剥多少。照她说的,“能赚一分钱是一分钱。”就算再难剥,赚的钱再少,一天的饭钱起码有着落。
 
陈梅今年56岁,有两个儿子,都在广州工作。应该说她的生活不愁吃穿,但她并不想过于依赖儿子,她说:“我现在还能赚钱,儿子生活也不容易,将来还要结婚生子,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。”
 
下午快接近五点,其他人基本剥完了手上的虾,陈梅心里开始着急。虽然她剥虾的速度很快,但刚刚为了抢最后一筛虾,她桌面还剩大半筛没剥完,就着急起身去抢,再加上剥海虾更耗时,别人快结束了,陈梅的桌面虾还堆积如山。这种情况下,有可能因为她一个人未完工而导致虾仁不能如期打包,并推迟虾场员工的下班时间。此外,如果虾场老板看到这种情形,下一次就不愿意给她多拿虾。
 
这样想着,陈梅开始怨恨桌边的那半块馒头——那是她从中午吃到现在的馒头。为了节省吃饭时间,她早上买了两个馒头作午饭,肚子饿时就拿出一个馒头咬一口,然后放在桌边,继续剥虾。等有饥饿感时再咬一口,一个馒头从中午十二点吃到下午五点才吃了一半。“都怪这半个馒头,要是没吃,我剥得更快。”
 
她的手快速飞转起来,也不管剥出来的虾仁质量是否完整(完整的虾仁剥完后应该有虾头肉和虾尾,属于质量上层的虾仁,销售价格比较高)。但再快恐怕都赶不及了。陈梅正想着,旁边一个声音响起:“梅姨,你还剩这么多啊!”一个经常和陈梅一起剥虾的工友手头一剥完,一挪屁股,转过身帮陈梅。其他工友见状,无论认识的,还是不认识的,只要一剥完自己的虾,就转过来帮陈梅。陈梅口中不断喊着:“你们快回去煮饭,这点东西我剥得完……下一次我得帮你们……”有了众人的帮忙,三两下功夫,堆积如山的虾就没剩几条,陈梅也没耽误老板打包虾仁的时间。
 
打包工刚把虾仁收走,陈梅还没来得及和工友们道谢,马上脱下手套往洗手间跑去。出来时松了一口气:“憋了一整天,现在终于舒服了。”其他工友相视一笑,见怪不怪——几乎所有的剥虾工都这样。上一趟厕所要先解下手套,上完厕所,回来重新戴上手套,这过程需要花五六分钟,“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,别人已经剥很多虾了。”为此,剥虾工都在争分夺秒,哪里有多余的时间上厕所。因此,虾场都有一种普遍的现象:剥虾工上班时抢虾,下班时抢厕所。
 
从厕所出来,陈梅开始清洗剥虾工具,其他工友已经帮她把今天的工钱领回来:“梅姨,这是你的。今天又是你赚最多啦!”“哪里,这不是你们帮我的嘛!”陈梅笑哈哈地接过钱。
 
陈梅算了一下,今天早上七点半出门,到下午五点,一共赚了二十元。虽然现在是淡季,钱甚少,但今天的饭菜还是有着落的。要是到了剥虾的旺季,可以从早上七点半一直剥到晚上九点、十点,每天可赚七八十元,有时甚至上百元。
 
从2001年开始,陈梅从事剥虾工这一行已经有11个年头。当年,听说城里剥虾可赚钱,她就跟着几个工友背着包袱从农村出来,一个人在市区租下一间小房子,靠剥虾过日子。一年365天,她有360天是在虾场四处转,哪一家虾场的价格高,哪一家虾场的老板好,她都一清二楚。从最初每天赚十几二十块到现在赚七八十块,11年下来也存了点钱。陈梅说,她其实很感谢虾仁加工这个产业,虽然做得很辛苦,但自己没文化、没技术,又到了这个年纪,很难找到一份适合的工作,除了剥虾。虽然这份工作使她从最初的九十斤到现在瘦骨嶙峋,但她没有任何埋怨。“既能赚钱,又能认识很多工友,有什么不好?现在就希望每天都有好多虾可以剥!”陈梅笑着说,“人家老板赚再多钱,那是人家的本事。我觉得我现在也很有本事,很多大学生都没有我赚得多。”
 
忙完手中的活,陈梅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去逛菜市场,准备今晚的饭菜。春风微凉,她期待夏天的到来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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